訴說一個接著一個的故事,那是在他心裡的,他所看見的他們的故事。

 

也是他想讓他知道的,並一直堅信著的他們的故事。

 

-

 

  「走吧。往前走,不要再回頭。」黑袍輕嘆,他無力地垂下頭,看起來既無奈又可憐。

 

  黑袍甚至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他走還是留,只覺得他再在這裏多待一刻,那些可怕的感情和記憶就要洶湧而出。

 

  他每一句話都沉重的像是要花費畢生的精力來開口,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如此艱難。

 

  屬於他的那一朵,特別的彼岸花,早已經迫不及待地盛開於鮮紅的血泊中。

 

  妄想模仿著高潔的蓮花,浴血而不染,燦銀如初。

 

  「我想知道…最後一個故事。」凝視著黑袍的沉默,他忍不住心軟。

 

  他不想看見那個人露出如此疲憊的倦態,不忍心看見他強迫自己。

 

  聽見對方退讓的發言,黑袍倏地抬起頭,掩蓋在帽沿底下的目光緊緊注視著那人,然後,他緩緩開口:「這是,我們之間的,最後一個故事。」

 

  黑袍轉身,望向自己身後無垠的彼岸花海,「你還記得那個撿球的小男孩嗎。」彎下腰,黑袍輕輕地折下,那些他並不知情的象徵。

 

  然後將那些都赤裸裸地攤開在他眼前。

 

  就像那個晚上,他崩潰的大哭,儘管嘴裡喊著的聲音都破碎了,他也要把自己滿腹的辛酸與不甘全部吐露。

 

  「摁?摁,我記得。」男人看著那朵無緣無故被折下並送到他眼前的花,顯得有些錯愕。

 

  黑袍向男人走近了一步,「他的父親,在他的母親確認有了他之後,去到了另一個地方,更努力工作,想給他們一個更安穩的未來。」男人沒有動。

 

  黑袍又更進了一步,「可是他卻沒有如願,當晚就在那架飛機上,失事死亡。而他的母親自己獨立生下了他,一直很努力的找工作,很努力地想靠自己的力量養活他,所以不得已地做了在世人眼裡不太乾淨的工作。」男人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。

 

  看著他們之間越縮越小的距離,黑袍起腳向前再踏出一步,嘴上依舊不停的說著:「那天,是個刮著大風的夜晚,在男孩踏出家門之後,就像上天要嘲諷他似的,雨開始落下,並且越下越大。他抱著自己心愛的那顆球,在暴風雨的夜晚狠狠地摔到地上,正好,那顆脫手的球滾到了死去的她的腳邊,而男孩並沒有死。」男人望著語帶憤怒的他,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。

 

  看著再次被拉開的距離,黑袍心裡莫名的燃起了無名火,有些嘲諷的翹起嘴角,然後繼續說著故事,「他一個人被留下來,獨自長大。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,只要一閉上眼就看見那攤黑紅色的血泊,那顆沾滿了血汙的皮球。他無一刻不在怨恨,無一刻不在怪罪他的父母。然後終於在長大後的某一天,相似的場景裡。他了解了當初,媽媽心裡的苦。」滿腔的憤恨燃燒著他的內臟,清醒時的每一刻都在疼痛。

 

  原本,在遇見那個人之後,他曾以為這世界終於要把他應得的一切還給他,殊不知,這一切才是最痛苦的開端。

 

  黑袍抬起了原來一直微俯著的頭,寬大的帽沿隨著柔順的髮往下掉落,露出了一頭黑色的長髮,以及那雙曾經被老婆婆稱讚過的美麗雙眸,「不管是心在,身不在;或是身在,心不在。都不好受,對吧?」黑袍深深的凝望著他的臉龐,泫然欲泣。

 

  他璀璨如紅寶石的眼睛,緊緊地盯著那人終於露出的面容,「那心不在,身也不在呢?」回憶一絲一縷的回到了腦海裡,情緒也一併被通通喚醒,他握緊了拳頭,強忍著。

 

  花落了,葉不會再開。只有新生的一株,悄悄萌芽。

 

  「我們的故事並沒有結束。」他看著那人漸漸變回黑色的瞳眸,開口說。

 

  因為花還開著。屬於他們的回憶只是破碎,而沒有凋謝。

 

  「我不懂你在說什麼。」撇過頭,黑袍一如既往地抗拒著,「你該走了。」

 

  這個世界,不允許任何人探索。任由著血染的大地,取代原本黑白的視野。上映著的,是不願意面對的象徵。

 

  那本來,該是個完美的幸福結局。但殊不知,這一切從開始就是錯誤。

 

  「我會走的。」伸出了手,他輕柔的撫上那人的臉龐,「而且,你也會。」

 

  他露出了如以往般溫柔的笑容,就像他讓那人心動的每一次,「只要你願意,他就不會鎖住你。」

 

  他伸出另一隻手握住那人蒼白瘦弱的手,「因為你還有我。」

 

  「我們都一直以為著,沒有說出口。所以你從來都不知道,我愛你。」

 

  「我愛的從來就不是他,而是你,___。」

 

  那是被呼喚的記憶。

 

  花兒憐憫地提醒他過去的遺憾,他知道他將踏出的下一步,沒有保證。

 

  他深深地望著那令人難忘的臉龐和笑容,強硬地收回了手,無情的轉過身,然後故作冷酷地開口:「就往前走吧,不要回頭,你本不應該停留。」

 

  無聲的播下了種子,萌芽還需要什麼代價。花,自始至終,從未凋謝。

 

  「就走吧,不要再回頭,這不是你應該停留之處。」這一世,他像顆種子被種在他的心中,隨著年紀的增長漸漸發芽。

 

  他蔓生的枝枒攫住了他柔軟無比的心臟,讓他痛不欲生。

 

  還記得那個狂風暴雨的夜晚,那是我誕生的日子,滿地的血汙和那個扁掉的皮球是我的母親。

 

  人間的險惡讓我滋長,我日漸寬大的羽翼將要把他整個人給吞噬,直到遇見了那個滿頭銀髮的男人。

 

  那個男人帶來了我以前從未感受到的威脅。

 

  那個男人給予他的,不僅僅是愛情,還有無私奉獻。

 

  我本以為自己就要這樣,永遠地沉睡下去,沒想到男人的疏失給了我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。

 

  然而,我卻錯估了他的感情,錯估了他愛那個男人的心,錯估了那個男人在他心中的分量。

 

  但,這一切都無所謂,那個人沒能和我同歸於盡的後果就是留下無盡的後遺症。

 

  只要那個男人依然顧我,像個蚌殼一樣死活都不吐露一句心聲。

 

  奪回那個人,就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。

 

  我在他每一晚的夢境裡加油添醋,將那人一點一點的奪回來。

 

  然後那個可笑的男人,會自己給予他最後一擊。

 

  只要紫色頭髮的男人還在一天,他們之間永遠都有嫌隙。

 

  果不其然,如我預期的一般,那天終於到來了。

 

  每晚的同床共枕,終究比不過那個男人一句話。

 

 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逐漸失去熱度的位置,聽著那兩個男人大吵的聲音,崩潰的放聲大哭。

 

  他想著,如果自己從來都沒有存在過,這一切該變得多麼美好。

 

  他奮力的拖著自己近乎殘廢的雙腳,衝出家門,死命地往大街上奔。

 

  他依稀記得的只剩下亮晃晃的兩顆大燈泡,和那個男人痛徹心扉的絕望。

 

  而我本以為這一切就這樣結束了。

 

  我以為他會很開心的覺得自己終於解脫了。

 

  我以為我會很自豪地炫耀自己終於把他奪回來了。

 

  但事實卻是,我們再次墜入了另一個無邊的黑暗裡,無止境的看著那些噁心的人生故事。

 

  他甚至連我都不記得,萬幸的是,更不記得那個男人,一直到那頭刺眼的長髮再次出現在眼前。

 

  我才終於明白,我錯了。

 

  他從來就不屬於黑暗,要留下的,始終只有我。

 

  但,很抱歉,我恐怕無法讓你們如願了。

 

  我能留下,但屬於你永遠的黑色印記,是不管幾生幾世都無法抹去的注定。

 

  下一世,你們還會見面嗎?

 

  黑與白,還能夠相守嗎?

 

  高貴如你,還會如往世的每一次一樣,愛上處在對立面制高點的他嗎?

 

  半精靈,你做得到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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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把最後一點點寫完了

也不知道這樣的結尾究竟好不好

不知道這樣的改動有沒有讓各位更明白了整個故事

或者依然像以前一樣

還是曖昧不清 晦暗不明

但這是我目前能夠交出的最佳答案卷了:)

歡迎提問X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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